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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,这很流行语!

(原标题:可以,这很流行语!)

奥运会像一个巨大的造星厂,流水般地推出了大批体育明星,也捧红了不少流行语。不过,人无千日好,花无百日红,至于流行语呢,若能维持十天以上的生命而不让人生厌,就称得上骨骼清奇了。比起“洪荒之力”这样的“爆款”流行语已经从让人耳目一新的清流变成了泥沙俱下的泥石流,从让人趋之若鹜到令人避之不及,“可以,这很 ”的说法不仅在奥运期间多次曝光,还在奥运后成功转型,仍在各大网站标题和社交媒体评论中高频出现。

面对这一届打上了深深的巴西风土人情烙印的奥运会,人们给予其最多的评价是“这很巴西”;羽毛球运动员林丹在比赛进行中“光速”换拍,网友点评:“可以,这很林丹”;女排从死亡之组杀出重围,一路顽强拼搏,时隔12年重新捧杯,让球迷们激动地赞美:“可以,这很女排”;闭幕式的“东京八分钟”上,足球小将、哆啦A梦、超级马里奥等从日本走向世界的文化符号悉数亮相,网友又高呼:“可以,这很日本,这很二次元”……

这个流行语的核心,在于“很+名词”的结构。这个结构表达的意思,就是“很+名词”描述的对象,具备了这一名词的内涵或特征。这个名词有时可以是一个人名或地名,比如“很张继科”、“很北京”;有时可以是一种身份或职业,比如“很男人”、“很淑女”;有时可以是一段时间,比如“很唐朝”、“很民国”。只要你愿意,同时对方能理解,你可以试着把各种各样的具备某种特征的名词运用到这个句型里。

世上万事万物总是不止一面,就看你关注的是哪一面。好比有人说你“脸像苹果一样”,未必就是在夸你面色红润清新可人,还可能是在委婉地暗示你脸圆且大。同理,在不同语境下,“很 ”表达的意思也会大有不同。在里约奥运会开赛前,人们面对奥运村条件恶劣、奥运门票滞销、运动员被抢等诸多负面新闻,总是笑而不语地评价“可以,这很里约”;可当里约奥运开幕式又用热情洋溢的巴西风情、风情万种的吉赛尔·邦辰和眼花缭乱的旋转火炬惊艳世界,人们又一脸赞叹地评价“可以,这很里约”。“很里约”这三个字蕴涵的有批评也有褒扬,有遗憾也有收获,如同里约热内卢这座集奢靡与贫穷、阳光与阴暗于一身的“上帝之城”一样,都是充满矛盾的奇异共同体。

《现代汉语词典》(第六版)对“很”的定性是“副词”,解释是“表示程度相当高”。著名语言学家吕叔湘先生主编的《现代汉语八百词》(增订本)对“很”的用法说得更加具体,包括:1.用在形容词前,表示程度高;2.用在助动词或动词短语前,表示程度高;3.用在“不……”前面;4.用在四字语前。限于一部分描写性的和表示态度、情绪、评价的成语;5.用在“得”后,表示程度高。对比这五种用法,既没有说到“很”可以用来修饰名词,也没有说到可以用“很”表示属性而非程度。那么,“很+名词”的说法难道是病句吗?

尽管“很+名词”这种用法的历史可以追溯到20世纪50年代“很官僚”等说法,但是这种用法受到关注并引发广泛讨论,是20世纪90年代的事情。在可以查阅到的资料中,一个标志性的人物是台湾主持人凌峰,在1990年的春节联欢晚会舞台上,他在演唱歌曲《小丑》前进行了一番独白,说道:“本人的脸长得很中国,中国5000年的沧桑和苦难全都写在我的脸上”。关于“很中国”这三个字,人们的评价是“乍一听很刺耳,但是谁都懂他要表达什么意思”。在1993年出版的琼瑶小说《水云间》里,梅若鸿对芊芊说:“你就是现在这种打扮,很中国,很东方。”同年出版的刘心武《一窗灯火》中,碧雅羚侃侃而谈道:“中国有很男人的男人,很女人的女人,很儿童的儿童……”

既然早就出现了这种现象,为什么工具书里没有写呢?出现归出现,一方面,语言现象和用法被大众接受认可总是需要时日;另一方面,副词不能修饰名词,简直是举世公认的真情实理,如何看待“很+名词”这种现象,也需要更多学术的讨论。相比而言,工具书对语言中词汇的变化更加敏感,对语法的变化却比较保守谨慎。现在,可以被“很”修饰的名词越来越多,除了“很中国”、“很女人”,还可以“很绅士”、“很古代”、“很德国”、“很阳光”……随着这种用法的普及,之后的工具书为“很+名词”的用法“正名”也并非不可能的事。

今年6月,借着“可以,这很 ”的句型,“很+名词”的用法突然常见起来;又借着奥运的东风,这一具有六十多年历史的老说法变成了流行语。与其他很多流行语不同,“很 ”是一个开放的结构,你大可以顺着自己的意思,往里面源源不断地填充新鲜的内容,相比“洪荒之力”、“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”、“主要看气质”这种一成不变的固定说法,生命力自然要强得多,这句流行语大概也可以一直流行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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